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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评论】湖南师范大学
人生在世,总归要信点什么
17-03-25 作者:江攀枝   编辑:湖南师范大学--校方人员

不知曾有多少次我们被人戳着脊梁骂道:一群没有信仰的人。听罢,我们常常据理力争,辩得面红耳赤。可结果呢,不信的仍旧不信,不屑的依然不屑。伏案沉思,我问自己,信仰对一个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人怎样才算有信仰?我可有什么信仰么?想必,这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解答的问题,或许,我们仍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泯灭》,梁晓声先生的一部长篇小说。作者通过把人物置于特殊的年代以及极端的情况下,对人性、人欲进行最“惊心动魄”的剖析,从而向我们揭示了面对金钱的诱惑人们是如何苦苦挣扎,以及在金钱至上的年代人们是如何一步一步丢掉自己那一点点有益的东西的。我一直在思考,作者将小说定名为泯灭究竟想表达些什么呢?人有信仰,才有要坚守的东西,进而才有所谓的“泯”,才有所谓的“灭”。倘若无,那么“泯灭”又从何谈起呢?仅凭一部作品,我还无法看清问题的全貌,但是能够确定的是,我已经找到了看清这个问题的“工具”。

作品的主人公是生活在城市的边缘“脏街”里的两个异姓兄弟,翟子卿和梁晓声。他们的父亲当年一块儿从山东的同一个小村里出走,“闯关东”来到东北。他们“闯关东”的野心倾斜向东北的城市,然而当年东北的每一座大小城市都排斥这两个身上一文不名,且不谙世故的山东少年,最后不得不落脚于松花江畔的一个小渔村,后来则分别娶了那里的两个女人。等到子卿和晓声长至六七岁的时候,他们已经搬至哈尔滨市里了,但严格来讲,他们是住在城市最边上的一条小街里。两家的关系十分要好,以至子卿与晓声虽非手足却亲似手足。所以不管是晓声还是子卿都认为对方是另外一个自己,替自己去过另一种生活。

他们的父亲曾为了在城市扎根而辛苦卖命,但仍旧摆脱不了穷苦的命运。晓声家里虽穷,但子卿家生活得更为拮据。所以子卿从小便决心要改变这样的命运。在学习上,他勤奋刻苦,在全校、全区以及全市的各类学习竞赛中获奖无数。出于对文学的热爱,他在各类报刊上都发表文章,而且发誓在将来定要成为一名作家,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眼神里透露着倔强的坚持。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使得他即使在做兵团战士屯垦戍边时也与他人不同。他有着自己的大学梦,在大家包括晓声都安于现实的安排时,他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不会长久属于这里。为了自己的梦想,他省吃俭用,从不在乎别人怎样议论他。因为在他看来,为了将来,为了自己的老母亲,现在遭到什么议论都是值得的。可是就是这样夜夜想朝朝盼,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事物最终却被告知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对全国大专院校的招生政策提出了质疑和不满,子卿被永远剥夺了上大学的资格,并被调离了所在的连队,发配去一个最偏远的,还没有公路,需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的新开发的连队。从那以后,晓声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子卿。

再次重逢已是二十年后,晓声被时代选中成为了一名作家,而渴望当作家的子卿却成了“灰色”的大款。虽然在子卿的身上,晓声仍然能够找到和他过去相似的地方,但是眼前的子卿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在20世纪80年代,有着一百多万家产的子卿仍觉得自己穷,说只要再给他三年他一定能赚更多的钱,而为了赚钱他甚至可以投机取巧,不守规则。不过很可惜,他没有等来自己期待的三年,最终精神异常,住进了精神病院。而经历了人性的各种碰撞和伤害的晓声最终也患上了失语症。

子卿也好,晓声也罢,其实都是那个时代的边缘人。他们在社会的边缘,不甘而又小心翼翼的活着。他们可曾有过什么信仰么?我以为,是没有的。经历过物质极度匮乏年代的人自然会对钱有着极大的需求,而且对于本就没有什么信仰可言的人,在金钱至上的年代转而向金钱顶礼膜拜似乎也在人们的逻辑范围之内。可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呢?

终归是一句话,他们心中没有要坚守的东西。

我想,没有人想成为他们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可是,现在又有多少人真正活出了自己的模样呢?这的确是最美好的时代,我们可以“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可这似乎也是最糟糕的时代,大千世界,我们在灯红酒绿中茫茫然然、走走停停,迷了方向,丢了自我。蒲公英四海为家,那是因为它们从未深深扎根于土壤。人不也是这样么,没有信仰,内心也就没有栖息的地方,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所以人生在世,总归还是要信点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们看似没什么信仰,也不如朝圣者虔诚。可存在即是被感知么?我以为,不是这样的。大多数人的信仰与宗教没有关系,他们所信仰的不过就是一个“善”字罢了。那是祖祖辈辈延续下来,是不知不觉中给的,而且从未当做是信仰来给,可是它对我们的行为处事却影响极大。持着这份信仰,我们才能坚守,而不至于在金钱至上的年代宁为金钱之奴,变成子卿;在金钱诱惑中苦苦挣扎,成为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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