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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一核】哈尔滨工程大学
【史话】70年来:中国收复南海诸岛保卫南海的艰辛历程(上)
17-01-22 作者:佚名   编辑:张正骞

12月12日,中国收复南海诸岛70周年纪念日。1946年11月至12月,中国政府派出“太平”、“永兴”、“中建”、“中业”4艘军舰,收复了被日本非法侵占的西沙和南沙群岛。

二战结束以来,多少血肉之躯守护并捍卫着这片蓝色国土。这里是中国渔民的“祖宗海”,更是中国的“门户”与国家尊严的象征之一。

收复南海诸岛亲历者讲述收复背后的故事

12月8日,在中国收复西南沙群岛70周年纪念活动现场,一位95岁老人的一举一动格外引人注目。他叫李景森,是目前唯一健在的、亲历中国南海永兴岛和太平岛收复的历史见证人——时任民国海军永兴舰副舰长。

“我在(太平)岛上见到的都是中国渔民生活的陈迹,土地庙神主牌位上用中文写着‘福德土地龙神之位’,土地庙附近淡水井里的水甘甜可口,我在井边还捡到一枚中国明代永乐年间铸造的钱币。岛上除了一些被炸毁的日军军事设施外,没有看到任何外国人曾在这些岛屿居住和生活的痕迹。”他开口讲话,语气平静如水,但所描述的70年前的生动细节却紧紧抓住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弦。

70年前,曾经是一段既神圣又艰难的岁月。在最紧要的时刻,是林遵、李景森、郑资约、张君然等许许多多人以命相抵,才把南海诸岛这些璀璨的明珠捧回了祖国母亲的怀抱。

纪念活动间隙,李景森老人和1946年收复行动指挥官林遵之女林华卿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

驻守在南沙群岛永暑礁上的中国海军官兵

“外国势力虎视眈眈倒逼收复工作提速”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决定,台湾、西沙和南沙群岛等岛屿应回归中国。

林华卿回忆道,其实到1946年的时候,南海诸岛的形势反而变得十分紧张了,日军撤离后南海诸岛无人驻守,这一“空档期”引起了周边国家和势力的垂涎。当时法新社西贡专电称:“法国海军陆战队于1946年5月曾在西沙登陆,逗留15天。”同年8月又有消息传来,菲律宾外交部长季里诺表示要将我南沙群岛并入菲律宾版图。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外国势力的虎视眈眈在倒逼收复南海诸岛工作的推进。”1946年9月2日,民国政府决定由海军总司令部组织舰队收复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并派兵进驻各岛。

海军总司令部迅速调集护航驱逐舰太平号、驱潜舰永兴号、坦克登陆舰中建号及中业号组成编队南下收复西、南沙群岛。为了防止外国人在中国舰队到来前抢占各岛,这次在胜利旗帜下进行的荣耀行动,却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

1946年10月29日,编队指挥官林遵海军上校命令各舰要“若无其事”地分别出港,22时在长江口汇合,后编队南下。除了筹集生活、作战、通讯等守岛必备物资外,另派海军陆战队及其他技术人员共59名官兵,作为第一批守岛部队随舰队出征。

林遵是民族英雄林则徐的侄孙,青年时期他就读于马尾海校、英国朴次茅斯海军学校和皇家海军学院,还曾被派往德国学习潜艇技术。1939年回国后担任了海军布雷游击总队第五大队大队长,在长江江面上和日寇展开了水雷战。1946年任中国海军驻美接舰部队的指挥官,接收美援的8艘军舰横渡太平洋回到祖国。

1946年11月1日晚,舰队到达珠江口外的伶仃洋,并于午夜时分进入虎门水面抛锚。林华卿说:“父亲曾对我们讲过,当时他在驾驶室里眺望虎门群山,遥想1840年伯祖父虎门销烟的场景感慨万千。百年之前的侵略者,就是经南海而来,百年之后中国自己的舰队即将收复南海诸岛,必将永远斩断帝国主义侵略的魔爪……”

当地渔民拿出世代相传的《更路簿》

南海海域是中国人民世世代代辛勤劳作的地方。早在1000多年前的宋代,中国就对西南沙群岛设吏管辖,派遣水师巡视南海。但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积弱成疾,南海岛礁被西方列强瓜分,日本更是在侵华战争期间,相继侵占了西南沙部分岛屿,至今西沙珊瑚岛、永兴岛上仍存有法、日非法侵占时期修建的炮楼和房屋。更为不利的是,国民党海军在抗战中全军覆没,林遵率领的收复舰队骨干力量是1944年以后经由美军培训的,其中竟无一人有过巡航南海的经验。

“当时他们存在四大难题。”林华卿介绍说,一是缺少航海资料。更危险的是,南沙海区常有二战时遗留的漂雷,舰艇随时都有触雷的风险。二是航行海域气候恶劣。南海海域夏、秋季多雨多台风,冬季多强风,风力可达7级以上,海面常有3米以上的大浪。三是气象预报不准。当时抗战期间遭到严重破坏的南海气象站尚未恢复,无法给舰队提供及时可靠的气象预报。四是航行途中缺少避风锚地。虽说西沙群岛的锚地尚可,但南沙群岛底质多为碎石、沙子和珊瑚,容易走锚。

前往南海需要冒相当大的风险,舰队中不少官兵顾虑重重。但林遵坚持认为:收复南海主权关系到中国在国际上的声誉,必须克服困难,在限期内完成任务。

经反复研究论证,林遵决定将舰队兵分两路,由他亲率太平、中业两舰进驻南沙群岛的最大岛屿太平岛(长岛),副指挥官姚汝钰率中建、兴业两舰进驻西沙群岛的最大岛屿永兴岛(林岛)。

1946年11月8日,舰队顺利到达海南岛榆林港。林遵一面命令各舰补充淡水食物,一面寻觅当地熟悉海情的渔民了解西沙、南沙群岛的详细情况。

幸运的是,海南一些渔民听说中国要收复西南沙,纷纷拿出世代相传的《更路簿》。上面不仅记录了他们在西南沙群岛盖房建庙、挖井积水、垦荒种植、耕海牧渔的情况,更给收复舰队提供了大量宝贵的航行资料和航海图。

两天后,随着林遵的一声令下,舰队起锚出海。“不料舰队刚驶出港口10多海里,海面上突然狂风大作,小山似的巨浪把舰艇一会儿抛上浪头,一会儿又狠狠地摔进低谷。惊涛骇浪中,中业、中建两舰横摇至30度,大有倾覆之险。雪上加霜的是,舰队旗舰——排水量1430吨的太平舰发动机出现故障,难以远航。”林华卿介绍说,出于安全考虑,她父亲只得下令舰队返航,等待天气转好。

“南海就像泼辣妇人的脸,说翻就翻,毫不留情。”似乎为了印证这句流行着海南渔民口中的谚语,舰队第二次出海时,天气又从风平浪静瞬间变成狂风暴雨。

舰队这次没有妥协,与狂风恶浪整整搏斗了一天,艰难前行近百海里。这时,黑压压云层笼罩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刚刚率舰横渡太平洋的林遵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台风的前兆,如果继续前行,可能舰毁人亡,于是果断下令返航。

两次无功而返并没有动摇林遵收复南海主权的决心。为稳妥起见,他命令姚汝钰率永兴、中建两舰于11月23日趁风浪稍减之机,先行出航。这一次出航,却出奇的顺利。

简单而隆重地宣示主权

几声炮响,打破了中国南海西北部西沙群岛的宁静,惊起了不远处一座小岛上的一群海鸟。炮弹是由一艘军舰向空中发射的,在蓝色的天空中划了一道圆弧,落在蔚蓝的海面上,溅起了几堆浪花。

发射炮弹的军舰上写着“永兴”两个醒目的大字。

1946年11月24日,在永兴舰舷边,25岁的副舰长李景森正整理着行装,准备率队下舰转乘救生艇前往他们的目的地——永兴岛。

“我第一个跳下救生艇,一边踩着齐腿深的海水一边向永兴岛大喊:我们回来了!”回忆起那段经历,李景森依旧兴奋不已。

“在永兴岛上,除了椰树成林、海鸟成群,我还发现了一座海南岛渔民修建的‘108兄弟’庙,我知道那是我们同胞祈福平安的精神寄托,也是永兴岛自古属于中国的铁证。”

在确定岛上无人后,舰艇编队组织人员登陆,抢运物资,搭建营房,构筑工事,架设电台,修建炮位。5个昼夜后,这些工作大体完成,由坦克登陆舰中建号放下的登陆艇,将载着刻有“永兴岛”三个字的主权碑搬到岛上并竖立起来,由永兴舰和中建舰两舰部分官兵组成的队伍,衣装整齐,精神奕奕地在岛上举行了简单而隆重的收复永兴岛仪式。

随着幕布的揭开,“永兴岛”主权碑显现在人们眼前。欢呼声随即响起,从海岛一直扩至辽阔的南海碧波上。

12月12日,林遵率“太平”“中业”两舰抵达南沙太平岛。上岛后,发现在岛的西南方向有一座日本兵修建的纪念碑,上方绘着日本国旗,下方写有“大日本帝国”5个字。上岛官兵当即将其摧毁,并在原址上竖起中国的纪念碑。此碑为六锥体,四面刻字,正面刻着“太平岛”,背面刻着“中华民国三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重立”,左面为“太平舰到此”,右面为“中业舰到此”。

自此,中国收复南海诸岛工作宣告完成。

李景森回忆道,1947年元旦,他们在太平舰的后甲板举行了收复西南沙群岛记者招待会。林遵上校向中外记者和社会各界人士详细介绍中国政府行使主权,中国海军进驻西南沙群岛的经过,并郑重地向全世界重申了中国拥有南海诸岛主权!

1934年加入海军的李景森,见证过中国海军的耻辱——抗战期间,中国的“海防线”被压缩到今天的葛洲坝一带。李景森说,由于舰船都被日军炸沉,他们就潜入水下,把军舰上的枪炮卸下来搬到岸边的高地上,继续战斗。

而收复南海诸岛那一刻,李景森感觉到了身为中国海军的自豪。“参与收复南海诸岛,捍卫了领土主权完整,维护了国家民族尊严,这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南海是国家的门户,绝对不能丢”

1947年5月,李景森奉命再次前往南海执行巡航任务,除了登上太平岛巡察外,还巡视了黄岩岛等南海岛礁,直至最南端的曾母暗沙。

在太平岛上,李景森所见到的都是中国渔民在这里生活的陈迹,有中国渔民建造的土地庙,神主牌位上用中文写着“福德土地龙神之位”,土地庙附近挖有一口淡水井,井里的水非常甘甜可口,他在井边还捡到一枚中国明代永乐年间铸造的钱币。岛上除了一些被炸毁的日军军事设施外,没有看到任何外国人曾在这座岛屿居住和生活的痕迹。

老人回忆道,当时随舰队参加岛礁收复任务的还有地理学教授郑资约,负责南海岛屿国界的划分,整理南海水域的岛礁、石群及沙滩名称等工作。根据实地测绘结果,由民国政府内政部方域司印制了《南海诸岛位置图》,完成了南海诸岛最新命名,使西沙、南沙群岛主权范围具体化,成为近代以来中国宣誓、确认南海主权的关键环节。

40多年后的199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在永兴岛西沙军港立起一座20余米高的大理石碑。朝海方向即为一幅巨大的《中国南海诸岛图》,朝岛方向刻有“中国南海诸岛工程纪念碑”,上书:“南海诸岛沧桑千年,炎黄子孙创业今朝,今于永兴岛立碑铭志,以昭千秋。”

“在海上时,郑资约教授曾对我讲过,某地原野肥美,田连阡陌,经济的价值诚高矣,然未必具有地位的重要。反之,荒山小岛其物产无足言也,然其地位之重要,往往一国之安危,一战之胜败系之。”说到此处,李景森双手握拳,显得颇为激动,“南海是我们国家的门户啊,是绝对不能丢的!”

这位95岁的老人说,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多活几年,“活着看到中国由海洋大国变身为海洋强国”。

中国海监人员向琛航岛上“永乐群岛自卫反击作战烈士陵园”致敬

老兵记忆中的西沙海战:“我们将五星红旗高高竖起”

1974年初,当时正值冷战的重要节点。美国开始退出越南战场,中美关系正常化刚刚启动,紧绷的中苏关系将中国军事重心牵制于北部,南海方向疏于战备。被美国抛弃的南越西贡政权,为了拖住美国,分裂正在走近的中美关系,不惜向中国挑衅,凭借手中的数艘美制大舰,在西沙永乐群岛海域冲撞中国渔船,炮击中国舰艇。西沙“一·一九”海战由此爆发。

1974年1月19日,中国海军“以小击大”,一举击溃了当时南越西贡政权的四艘美制军舰。1月20日,中国军民顺势收复西沙永乐群岛中的甘泉岛、珊瑚岛与金银岛。自此,中国得以控制整个西沙群岛,后来以此为基础,进而前出南沙站稳脚跟。

在这场海战中,中国击沉南越军舰一艘,击伤三艘。中国则付出了牺牲18人的代价。如今,这18名年轻的官兵安息在西沙琛航岛。这里白沙环绕,椰树婆娑。

“将五星红旗高高竖起”

不久前,本报记者有幸登上琛航岛,前往这座祖国最南端的烈士陵园祭奠英烈,聆听与触摸他们的故事。陵园坐落在岛屿深处的椰林中,9.8米高的纪念碑上书写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几个红色大字,纪念碑背后刻写着当时的海战情况与18名烈士的名字,纪念碑四周是18块汉白玉烈士铭牌,上面刻画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以及他们的英雄事迹。

据岛上官兵介绍,18位烈士中,年纪最小的只有20岁,最大的39岁,有炊事员、主机兵、报务员、仓段兵以及舰艇长等。年纪最大的烈士冯松柏,当时是舰艇政委,据参战人员回忆,战斗中,冯松柏头部中弹,血流不止,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坚持战斗,终因失血过多倒下。运送弹药的郭玉东以命相搏,为堵住舰艇漏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牺牲时还保持着用身体堵漏的姿势,后来他被人们誉为“海上黄继光”。

跟记者一同登岛祭奠的还有几名当时的参战老兵,一名老兵指着远处的海面,描述着当年海战的场景:389舰因误入敌方两艘军舰的火力交叉点,被击中起火爆炸,舰尾严重下沉,舰首上翘厉害,后在其他船只的帮助下,最终在琛航岛抢滩成功,舰上多名官兵,因大火围困,最终牺牲。

老兵唐春喜当时参加了收复甘泉岛的行动。他说,1974年1月20日,我方舰艇向甘泉岛上盘踞的南越士兵发起炮击,南越士兵被迫退至岛屿中部,我方官兵迅速抢滩登陆,抢占岛上制高点,被包围的南越官兵很快打起白旗投降,整个战斗仅持续十多分钟,“我们将南越旗帜撕下来踩在了脚底,并将五星红旗高高竖起”。

后来这面五星红旗一直被参战的时任排长陈泽群保留着,此次登上琛航岛与甘泉岛后,他将这面珍藏多年的国旗交给了驻守岛礁的三沙警备区官兵,并嘱托他们一定要守好这片祖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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