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三则

上一篇 / 下一篇 17-08-04 02:13:06 / 分类

《桥》
我走过许多桥。
我爱走桥,有时一步一跨,有时一步两跨,桥下或是河流,或是铁路、公路,都不要紧。若是河流,便喜见微风吹起的涟漪,像极了恋人的微笑,温柔且俏拔。若是铁路、公路,便喜见绿皮火车嗤嗤行过,像极了恋人离去后的叹息。桥洞下会有小贩,吆喝声使人悦耳,即使不买什么,也不忍得而去看看了。火车道上的天桥,总是人来人往,也有驻足抱着孩童看火车的人,他们多半是老头老太,不禁让人感慨,生活似乎是一个漫长存在的载体。儿时我的家旁有方方正正的田地,田侧有溪流,我常放着路不走,偏要走那不知是何人用木板搭起的简单的小桥,初甚喜爱这小桥,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生怕它受宠若惊而断裂,二三步便走完了。后来不知是否是喜爱者太多,小桥已渐渐地滑到了与水面平齐的地步了,再后来便没再见过了。
我曾去了武汉,坐在武昌江滩边上,看着高大的长江大桥,甚是宽心,也想走在上面,然困于乏力,终不得成。如今想想,是在太过遗憾,以后也不知有机会与否了。我常居杭州,但也没去过西湖几次,一是因为住在临平的缘故,距离杭城实在是远了,即使有地铁也懒得去;二是因为早些时候家里人也不让我在杭州乱跑,毕竟不是很熟,近些时候才让我自己出去玩的。记忆中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断桥了。我去的那时,断桥上游客很多,再无赏心悦目得恬静。不过某日夜去的时候,只三两行人而已,微风习习,远处灯光连成一线,岸旁保俶塔庄重宁和,颇有闲意。然我高中时每日会夜行滁州的明光路大桥,则未有此感,夜间行车愈少,坡又高,骑行百米则汗流浃背,迨能看见清流河蜿蜒流过时,停下歇脚,喝三两杯盖的水,见明月在河中映影,时有捕鱼人,灯火微照。

时年岁渐长,鲜有童趣,不过困于学业、情愁、生存诸事而已。曾陪伴我走过断桥的人,如今皆已不在身边了。我曾听说过尾生的故事,故事是“尾生与女期于梁(桥)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曾经的桥是趣,不料如今反成愁。我想是否独自行走在桥上,回头转顾竟是故人,携着恋人,同我擦肩而过,而我也不去唤,只是忆着流光,会在诗中相会于尾生的那座桥。



《我在珠城写信给你》
亲爱的子晤,你还好吗?我在夏历三月的珠城想你,很想很想你。这种想念,就像期待回乡的日期,因为那时可以计划与你相见的日子;就像期待冬日的初雪,因为那时可以在清晨无人时,偷偷将你的名姓写在车窗上;就像期待新年的烟火,因为那时可以在钟声敲响时,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把满天的烟花化作对你的祝福。
亲爱的子晤,你还好吗?夏历三月的珠城,气温依旧不稳定,但我思念的心却很静,也很浮躁。龙子湖的水面被微风吹起丝丝涟漪,新生的鱼苗不时探出水面,惊起层层圆晕。涂山下的油菜花已开了许久,我们学校的南边也有,一阵风过,惊起沉醉的蝴蝶。淮河两岸的高楼正在筑起,更多的人将会涌来……而我,多了些老茧,长了岁月,或许也长了些胡须,但依旧守着我们的约定,在这个相距五百多公里的都市,想你。
亲爱的子晤,你还好吗?那件军绿色的外套,我去见你时穿的,现在已有些热而被收在了衣柜里,曾经留在上面的炸豆腐的油渍,如今也只剩下淡淡的熏衣草的清香。或许江城的天气已热,或许东湖的樱花开始谢落,或许江夏的雨滴打碎了你窗前的凝想,或许我曾偷偷潜入你的梦乡……
亲爱的子晤,你还好吗?我时常能看见你在光谷的人群中的回眸,我时常能看见你在火车站里不时看时刻表的等候,我时常能看见你在教室里认真的听讲,我时常能看见你在玉屏大道上骑行的欢乐。亲爱的子晤,你可能看见我趴在桌前,在温馨的灯光下给你写这封信?
亲爱的子晤,你还好吗?骤变天气的春天,希望你不会如我这般已感冒。温和多彩的春天,希望你代我多去看看那座城的多姿。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每日该很好,我们相念想。
亲爱的子晤,你还好吗?你还会叫醒在地铁上发困的我吗?



《那棵树》
紫中路是一条我本不熟悉的路,因为我家在东关以东,是走不到离我家很南边的紫薇的。但在我高中时,母亲不再开彩票店后,就搬去紫薇租房子住了,我也常去,从原彩票店的农科巷到紫薇东村则要经过紫中路。在我有一次曾在紫薇村里迷了路后,就决定以后只从紫中路走了。
紫中路两旁有店铺,也有叫买的小贩,很多机动车也从这走,则觉得有些拥挤而混乱了,但好在我走了那么多次,无一次碰到什么交通事故。
我只有周末才会去紫薇那里,周六下午放学后便直接从二中去了紫薇,路上看着渐黑的天和逐渐亮起的灯光,心中总是会想起很多事,会想到城市是如何兴起,我以后会去往何方,看似胡思乱想,但我总沉浸其中。我很喜欢黄昏,很喜欢夜晚,尤其是在秋季。路两旁的梧桐落叶不止,天也会有些凉,穿得厚厚的,寒风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拽了拽衣领。
母亲周末也会去上班,所以我周日是一个人在家中,睡到不知道何时才起床,吃些东西,下午就看会贴吧上的贴子,或是起来写会作业。待到天昏昏暗时也就差不多要吃晚饭然后骑车去上晚自习了。去上晚自习我自是没有从紫中路走了,然是从紫薇东村的后门,再到南谯北路上,沿着南谯北路转到明光东路就到学校了。由于是秋冬季节,天黑得很快,我下了楼时,天已黑了,而在楼下小路的转弯处有一棵树,我至今仍不记起它到底是什么树了,抬头来看,月亮恰在树梢上,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只可惜这不是柳树了。
此后我每次去上晚自习时都会看一眼这棵树,尽管现在的记忆模糊了,但我仍知道那树,不高大,枝干不粗壮,树叶也不茂密(可能是我只见过秋冬季时的缘故吧),但总给我印象很深。我记得树旁有一路灯,总会把我的影子投照在树前,我就看着影子,还有树的影子,想过很多心事。当时是觉得十分凄凉,在这么寒冷的天,只身一人走在路上,不免会这么认为。而行人又极稀少,偶然会有私家车放着大灯,按着喇叭,然后匆匆行过。
我也很是害怕夜晚的,可能是因为太寂静,静得让人害怕。还记得我初二起去的全椒暂住,我总喜欢在晚上开着台灯,拿一本书看着,不时会站在板凳上,把窗打开,看隔壁院子的好友是否在房间里,然后扔一把石子至邻院,好友总会到院子里来,这是我们召唤对方的暗语,然后我们约好一同去学校的操场上散心。而碰巧我居处的院子里有树,一大棵桂花树,邻院里也有树,则不知是什么树了。我还记得秋日里吧,院里的桂花树落了很多叶子什么的,大姨还让我去院子里扫地,时不时会来一阵秋风,把我刚扫一起的叶子吹散了开来。而后来我初中毕业就离开了全椒,再去居处看,大姨已把桂花树卖了,院子里原有的一些种上花的地也没了,被水泥所覆盖,我还记得曾在那里埋下一只死去的虾呢。
母亲只在紫薇东村那里住了一个秋冬,开过年便搬走了,我也随之再也没去过那里了,也不知现在是谁租住这那个小而温馨的房子,也不知那棵树还是否在那转角的灯光下了。只觉得仿佛已经很久了,应该是两年前的事了吧,那时我应是高二,现在我已是大一,时间太久,久得我们已觉模糊了。但我仍想下次有机会,还要去那棵树下,或是独自去,或是和谁一起,或是自己静静的回忆,或是说给愿意听我说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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