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畔茶序

上一篇 / 下一篇 17-08-04 02:07:29 / 分类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陆羽《茶经》有云:“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神农本草经》中所撰:“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中国事茶,有平以入俗如日常饮茶者,亦有贵之入礼艺如茶艺茶道者。茶于国人之影响,源远流长,而茶之所植、所产亦为饮茶者所重。
余所处之淮河流域虽为中国南北分界,然亦形兼南北之风。淮河文化,可见一斑,上溯双墩时代之历史,迄今七千余年,为我国文字起源之一。亦有禹治水于斯,娶涂山氏之女为妻,生启台桑,会天下诸侯,开我国家国之时代。儒、墨、法、道诸家均源长于斯,建安风骨尝生于斯。文化造极,添荆涂一墨;名人云汇,取淮河半支。其产茶历史亦悠久,名茶众多,尤片茶最佳,明代徐光启《农政全书》有曰:“六安州之片茶,为茶之极品。”而此亦仅淮河名茶之一味也。然有茶不能干饮,需以沸水冲之,而冲茶之水,更以淮河之滨蚌埠白乳泉水尚佳。
“片帆从天外飞来,劈开两岸青山,好乘长风冲巨浪。乱世自云中错落,酿得一瓯白乳,合邀明月饮高楼。”
淮畔有城,名曰蚌埠,近代以铁路而兴,安徽首市,古采珠之地也,故别称“珠城”。蚌埠之西,有两山名曰荆涂,间夹淮河,传说本为一山,禹治水时剖之。山下有泉,名曰“白乳泉”,以泉水甘如白乳而得名,诚难得之宜茶之水。传说卞和得璞玉于此,欲敬献楚王,以宫中玉工不识其宝,和失双足,抱玉痛哭于此,其泪使石穿,白乳泉始涌成泉。宋代苏轼尝亲率其子苏迨、苏过游览此地,经品味此泉后留有诗篇《上巳日与二子迨过游涂山荆山记所见》,“荆山碧相照,楚水清可乱。刖人有余坑,美石肖温瓒。龟泉木杪出,牛乳石池漫。”
我尝亲考白乳泉之址,其背倚荆山,面临淮河,东与涂山之禹王庙隔河相视,西与荆山之卞和洞一衣相牵,泉左辟建望淮楼,登高远眺,可览沿淮之风,尽观天人之物。接泉水而饮,甘冽清口,若以之烹茶煮茗,必醇香可口,故为苏东坡赞曰“天下第七泉”。
《茶经》有曰:“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而韦应物《喜园中茶生》亦有曰:“洁性不可污,为饮涤凡尘。此物信灵味,本自出山原。”盖性灵涤尘之物俱生于山乎?隐士居南山足矣,茶士处荆山足矣,岂元亮采菊东篱之风尚不足隐士慕而往之乎?岂沿淮之茶、荆山之泉尚不足以溢茶者之口碑而誉之宇内乎?
余亦好饮茶,虽不通茶艺之精,然解佳茗之韵。得闲之时,煮山泉之水,配以明前片茶,手捧一书,可度一日。今余幸来淮地,茶之即得,复有白乳泉之水,优哉游哉,可以与茶度日。而余所识一马来西亚华侨,终日饮茶,乐此不疲,尤好饮淮河流域之六安瓜片,我淮之茶,名誉四海。
中国茶事,历史最久,工艺最精。自神农氏起,吾人便以茶为饮,自唐以降蔚然成风,精绝于宋,上升至无所不臻之至高境界,为当时乃至今日之生活注入优雅情趣。点茶、分茶、斗茶等品茗游艺于宋人雅集中不可或缺,宋徽宗于《大观茶论》中云:“采择之精,制作之工,品第之胜,烹点之妙,莫不胜造其极。”宋人茶事,冲淡闲洁,韵高致静。然宋非泡茶,而尚点茶,《大观茶论》载:“点茶不一,而调膏继刻,以汤注之。手重筅轻,无粟纹蟹眼者,谓之静面点。”即所谓沸水冲点研磨之茶粉,打之泡沫,殊于今日,然别有韵趣。

我淮河之人幸得天地之恩惠,上茶佳泉之俱在,不妨采六安片茶,取白乳泉水,邀亲朋好友,择一清雅之所,品茗斗茶,观扑雅集。如有诗曰:“竹炉汤沸邀清客,茗婉风生遣睡魔。”


《淮畔茶诗(其一)》 
众叶轻飞舒卷异,满堂馨意惹人涎。 
朝从淮畔摘上片,夕至荆山取乳泉。 
茶事古来推赵宋,释经味道悟陀禅。 

不日与君携聚此,几杯沁茗几琴声。


《淮畔茶诗(其二)》
 涂山幽谷吞淮野,白乳佳泉掩秀荆。
 一水国分南与北,两山气越夏同明。
 心随帝禹民风朴,身在珠城景色清。
不日与君携聚此,几杯沁茗几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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